一
甘男大我八岁,我们在一次聚会上认识,彼此的印象都不错。他是那种看起来很稳重的人,斯斯文文的,是我喜欢的类型。我给甘男的印象应该是不错的,因为那次聚会后,他想尽了办法制造以后的见面,比如约我们共同相识的朋友一起吃饭或者喝茶,然后再顺便让朋友喊上我,一来二去就熟悉了起来。
和很多好友不同,我不渴望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,我总觉得那样的爱情像烟花一样,瞬间的绚烂即成为过往。我更喜欢那种平和的爱情,没什么大风大浪,就这么向前走。所以,当我和甘男一人捧着本书背靠背坐在草坪上晒太阳的时候,我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延续下去。
我们的恋爱就这样开始了。
二
甘男自己经营着一家公司,不大,但做得很辛苦。像我们这些从很远的地方来到温州的人,想要创业都是要经过很多挫折的。看着他那样辛苦,我希望我能帮得上他。所以我索性辞去了自己那份原本不错的工作,到了甘男的公司。虽然公司的业务一直没有太大的起色,但是两人还是忙得不亦乐乎。所以每次回想辞职时好友劝我的话——不要把自己的人生都押在一个男人身上,我会不自觉地笑。为什么不呢,我和他牵着手一起走,不是走得更开心吗?
那段日子唯一的阴影是一次闲聊中谈到结婚的话题,甘男的沉默让我很难过。但是,我并没有多想。
是一次无意的发现,让我伤透了心。
那是去年的一个午后,我偶然间在装杂物的房间里看到一个箱子,我以前几次见过它,但都没往心里去,因为上边除了上了密码外,还有一个链子锁着。可是那天我突然有种强烈的欲念要打开它。我呆呆地望了那个箱子很久,终于费尽力气把它撬开了。
三
我一样一样拣拾里边的东西,一边看一边流泪。
里边有很多的信、照片,还有资料。信是甘男以前和妻子的通信,而照片大部分是他的女儿,女孩七八岁的模样,日期是三年前的。甘男妻子的来信虽错字连篇,却能看出一个女人的责备与幽怨……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非常可笑,我笑自己居然没有一丝的防备,就彻彻底底地被愚弄了。
那是一个深冬,我打开了所有的窗子让冷风吹进来,然后瑟瑟发抖地望着那个箱子……
甘男回来了,望着地上吹得七零八落的信和照片发愣。
他说他十七岁的时候就由父母安排,按照老家的风俗娶了大他三岁的妻子,后来他读大学,再到外地工作,两人并没有长久在一起生活,而三年前,他们协议离婚,妻子无意带走女儿,他得到了女儿的抚养权,女儿在老家由他父母抚养。
那么我怎么办,二十五岁的我,该怎样面对一个十岁女儿?!
四
那年冬天,我第一次和甘男回他的老家过年。去前我逛了几天的街,买了很多小女孩的用品,我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怎样的,也许,怜悯占据了很多的成分。甘男对我格外照顾,我知道他想用其他的方式来弥补对我的伤害。
我第一次看到了他的女儿,瘦瘦高高的,短短的头发扎成两条细细的辫子,很羞涩。但是,我能感觉到她那一束清亮的目光总是时时飘过来落在我身上,等我望过去时又快速地躲藏起来。说实话,我对这个小女孩没有反感,而在与甘男母亲的闲聊中,得知甘男原来的妻子因为和甘男的事心情不好,经常拿女儿撒气时,我顿时有了一种母性的温柔:这女孩需要人来疼爱她。
可以看得出甘男对女儿的那种疼爱,那种掺杂着歉意的爱怜。他费力地找寻各种话题逗女儿乐,而同时又要费力地掩饰自己,他是怕我多心吧。
回到温州,我们的日子还像以前一样。可我的心里已经多了一个“女儿”。每次天气变化时,我会去逛街买些女孩的衣服让甘男寄回家去,六一时也特意选了很多的礼物。
五
虽然我在极力做出牺牲的时候甚至感觉到了一种幸福,可是幸福过后仍会有满心的失落和委屈:甘男你为什么不在我们俩正式拍拖的那一刻就告诉我你的过去?以后的日子,白天的我保持着一贯的温柔,夜里却常会因为一些小事情和甘男发脾气,觉得自己很需要发泄。
事到如今,我已不敢有什么想法,也不敢做任何决定,因为决定势必让自己懊恼和痛苦,因为我毕竟是爱甘男的。可维持现状又不是我想要的。我承认自己没那么豁达,身边的女孩毕竟不是亲生的,一点小小的矛盾都可能演变成很大的隔阂,我怎不担心本是好心,最后却成为我和甘男不可开解的心结!
现在,我只能努力地以歌中唱的“是我选择了这样的他,那么,我就要面对属于他的所有的过往”来要求自己,我也只能如此安慰我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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