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场白
海莲的神情中并没有半点悲戚的味道,也许是她长了两个酒窝的缘故吧,她看上去总是在笑的样子。然而,见到我时,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:“真没想到,我要跟你讲的又是一个伤心的故事,听多了你会不会觉得腻啊?”
说这话时,她真地就笑了起来,那两个很深的酒窝在她腮边乱颤,她的脸因此而变得格外生动。她继而说,没来之前,感觉好像有很多话要说,一旦见了面,她反而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。然后她偏过脸来问我:“你说我该说些什么吗?”
还是那句话:“说你最想说的。”我微笑着望着她,以一种倾听的姿势。
长这么大,我就谈过两次恋爱,每一次,都感觉很美,很真诚,很投入,但每一次都不得善终。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?
初恋是在18岁。他是我中专的同学,跟我同龄。我上的是一所建筑中专,学这个专业的女生很少,漂亮的更是凤毛麟角,因此,我在学校自然成了男生追逐的目标,而他算得上是众多追逐者中出类拔萃的一个。他不但成绩出众,相貌也一表堂堂,而且对我呵护有加。那时候,在同学眼里,我简直就是一个被爱包围的幸福的小公主,我自己也挺有成就感的,毕竟,那是我此生的第一场恋爱。
中专三年,几乎就是在花前月下度过的,眨眼间就过去了。毕业后,我很快就在市区找到一份工作,但他一直找不到,直到一年后,也就是2002年,才在广州找到了工作。他是那一年春节起程赴广州的,刚离开时,我们仍然保持着密切的联系,一天至少要打几次电话。但是,还不到一个月吧,我就明显地觉出他的变化,电话越来越少了,偶尔通电,也十分勉强,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。女人在这方面总是敏感的,我的心头掠过一丝不祥之感。到了四月份,他因为需回来参加自学考试,就请了假回来了。那天我去看他,两个人在他房间里聊了一会儿,我发现他带回来的行李箱还是我送他的那个,就问了一句:“这箱子还不错吧?”说着,就顺手要翻他的箱,说时迟那时快,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就抓住我的手,那时,我的一只手已伸进箱里,他硬要拉我出来,没成,便死劲地压住箱盖,他越是这样我越要看个究竟,我的一只手在箱里乱摸,终于摸到一盒东西,掏出来一看,是一盒安全套。我只感觉到在一瞬间,有一股血从脚底直涌头部,我怒视他片刻之后,将那盒东西朝他的脸一扔,夺门而出。他一路追了过来,我质问他这到底怎么回事,可是他一直避而不谈,最后我们不欢而散。到了晚上,我一个人去了海滨路,后来又把他叫了过去,我还是追问那个事,这一次,他干脆矢口否认,而且反过来说我,他说我在学校的时候就一直被男生所包围,可是他一点都不在意,“你为什么就不问问你自己呢?”他这样问我。天哪!他这还算话吗?难道招人喜欢也是我的错吗?
他回到广州之后,有给我来过电话,虽然没有正面认错,但含蓄地表达了悔改之意,并希望我能原谅他。但是,我无法原谅,这种事情,我想没有几个女人会若无其事的。
跟他分手之后,我很低调地过了一年。这期间,不是没有异性对我暗送秋波,但是我就是不加理会,因为我一直还没有完全从那一场恋爱中缓过劲来,毕竟那是我的“第一次”啊!直到去年10月,另一个他的出现。
他是我在网上认识的。那时候因为无聊,经常上网,就结识了很多网友,而且经常有聚会,他便是其中之一,而单独约会还是几个月之后吧。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是10月10日(农历9月15),那一夜的月亮很圆,他约我出去喝茶,然后就把我带到韩江边。月光如水,微风轻拂,漫步在江堤上,我的感觉好浪漫噢!那一夜,他吻了我,我想,这应该就是我们俩开始的标志吧。
他是那种很懂得制造浪漫的人,跟他在一块儿,他总是能别出心裁地弄出些花样来逗我开心,去田野散步,到海边兜风。总之,和他一起我特别开心特别浪漫,这好像是我初恋的男友不曾给过我的感觉。但是,和他走得越近,我就越发缺乏安全感,正因为他很能逗我开心,他同样也能逗其他的女孩子开心,有时候,一群人在一块,他当着我的面也跟别的女孩子打情骂俏,我心里就特别不舒服,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太在乎他了,我总感觉我总有一天会失去他。有一天,我跟他到外面玩,顺便去看了我的一位同事,那是一位阿姨,过后,阿姨一个劲地在我面前夸他,说他不仅人长得帅,而且很有修养,待人接物也很有风度,阿姨同时不忘也夸我“眼力不错”,我被她夸得心里甜滋滋的同时,那种不安全的感觉又油然而生。
假如说,以前我的那种不安全感只是杞人忧天的话,那么今天它终于应验了。好长一段时间以来,他变得对我不冷不热,最明显的表现就是电话少了,以前我们一天至少要通三次电话,手机短信就不计其数了。但后来,他连短信也懒得给我发了,有时候我发给他,他还爱理不理的,我不知道究竟何故,直到前几天,他发来的一条信息才让我明白一切,那条信息是这么写的:“如果可以选择,我下辈子不会选择做独生子女了。”他跟我讲,因为是独子,他有比别人更强的责任感,而且他家人对他的期望值也更高,包括对他未来妻子的要求,他的父母认为,他未来的妻子应该家庭条件比较好,能够在事业或生活上助他一臂之力的,而显然,我是不符合这个条件的,至少在目前是如此。他说,他其实也舍不得我,但他父母对他也同样重要。
我一直认为,这不过是他想离开我的一种遁词罢了,两个人相爱,虽然不可能完全不受外界影响,但是,最终起决定因素的还是自己。不过,我仍然不死心,我不愿意相信,那么多的恩爱就这么不堪一击。很多的不眠之夜,曾经的一幕幕就会在脑海回放。今年的情人节,是我和他共同度过的第一个情人节,也是我有生以来第一个收到礼物的情人节,我们共进烛光晚餐,他还送我一束玫瑰,感觉好浪漫噢!然而如今一切已成回忆。4月份,我出差去了广州,那一夜,办完事一个人在珠江边遛跶,不禁触景生情,去年12月我跟他一起去广州参加一位朋友的婚礼,那一夜吃完喜宴,我们并肩漫步在珠江边,夜色很美,江面浮光跃金,江堤俪影双双,我们的心里有说不出的甜蜜。然而,曾几何时,美景依旧,但人事已非,睹物思人,我不禁悲从中来!我在珠江边试着给他发了一条信息,竟然也如石沉大海。
我跟他之间的事,我的一位好朋友略知一二,她告诉我,其实像我们这样因为家庭的压力而分手的在汕头大有人在,特别是像我这样一方来自周边或外地的,跟地道的汕头人谈恋爱而能善终者为数不多,除非外来的一方条件特别好。对此,她的结论是,“婚姻总是实际的”。
“晓颦,是不是男人都是这么实际的?”像大多数的受访人一样,海莲仰起头问我,她的眼睛里满是期待,就好像我是一位智者一样。我真地很怕这个时候、这种眼光,事实上,在多数时候、多数情况下,我是一个十分懵懂的人,但职业时常令我给人以智慧的错觉。然而,即便愚钝如我者也清楚,爱情和婚姻是两码事。并非只是男人“实际”,生活本来就是这么实际。月下拥吻,江堤漫步,很美。但只可悦目,最多也就赏心,却无法果腹,而婚姻却是实实在在的居家过日子,柴米油盐有点乏味,但踏实。偶尔“浪漫”一下感觉不错,但关键时刻,人们多数还是宁愿选择做“饮食男女”而不是情圣。“圣人为腹不为目”,孔子都这么说了,看来,即使是“情圣”也是得吃饭的噢!所以,奉劝海莲没必要再追究“为什么”了,不如抓紧时间另觅知音吧。
-旁观者语
浪漫
三句话。
爱情总是浪漫的。
婚姻总是实际的。
伤心总是难免的。
海莲进步了。虽然———经历了两次挫折。海莲的进步,在于她从感性的“浪漫的”过渡到理性的“实际的”。
海莲的挫折源于她的“太顺了”———与生俱来的美貌;初恋“是一个被爱包围的幸福小公主”;即使是“受伤”之后,同事阿姨还一味地夸她选男朋友“眼光不错”!———永远正确!万寿无疆!顺境下的赞歌与花前月下、诗情画意的“浪漫”是一样的,容易使人理想化。人,不怕落入情网,可怕的是“落网”后的不辨是非。终日的虚无缥缈、不着边际,那便大事不好了!———其实,“帅”不能当饭吃!姑不论“男怕入错行、女怕嫁错郎”的古训,仅就海莲两任男友的“质料”,就可判断海莲在纷繁复杂的社会中相人眼光的略欠“火候”了。晓颦说得好。爱情与婚姻是二码事,爱情可以浪漫,可以超越现实。但婚姻是居家过日子,必须真实,必须踏实!海莲如果总以浪漫的“玩”心态,去寻找“实际”的目标,那只能应了那句歌词———伤心总是难免的。(海子)
放弃
如果感情消失了,两个人在一起的前提也就没有了。如果海莲还不死心,不妨找他谈一谈,看他分手真正的原因是什么,这样就不至于耽误了自己。记得有一句台词:“每一次失恋,我就会去跑步,因为跑步可以把身体里多余的水分蒸发掉,让我不会那么容易流泪。”夏天到了,阿白给海莲的建议是,如果还是想不通,不如去跳游泳池吧,让自己在水中畅游的同时清醒清醒。爱情应该是双方共同付出、一起经营,而不是单方对别人有多好。须知,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一厢情愿的故事。显然,“独生子女”的因素不过是他想离开海莲的一种遁词。事实上,婚姻的和谐幸福很多时候和外在条件没有必然的联系,虽然谁都做不到一个“世界上最好的人”,可是如果都愿意为对方做一个“这个世界上对对方最好的人”,相信两人就可以永远地幸福生活下去。女人们总是相信些天长地久的承诺,孰不知,单纯的爱情不可能天长地久。因此,当感情还在的时候,好好地珍惜感情;当感情消逝了,就应该懂得放弃,尽早地转身寻找新生活。失掉一份死亡的感情不可怕,可怕的是一个人失去自我与勇气。(白花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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