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自由谈】
爱情按其本性来说就是排他的。
【有故事的人:芳袆女 37岁教师】
【前话】
芳袆是个很开朗的人,自始至终都很健谈。但她的内心远没有看起来那么阳光。离婚两年了,她很坚强地独自撑起了自己头顶上的一片天空,把一切悲伤掩藏起来,无人的时候,却是她最寂寞、最伤感的时候。
人前人后,芳袆扮演着不同的角色,没有人能经受得住忽而开怀大笑、忽而暗自神伤的折磨,于是,她来找我。
和年龄相比,芳袆的皮肤和容颜要显得年轻一些。她坐在那里,不停地说着,脸上保持着微笑,但触及离婚的往事,她还是哭了。两年来,她从没走出过离婚带来的阴影。
“这个世界变化真是太快了!快得我还来不及适应,一切就面目全非了。”芳袆用这句话做了开场白。
我是1970年出生的,对我这个年龄的人来说,容易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。而社会却在不停地变,变得超出了我的想象。
我曾经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想得特别美好,觉得只要我对别人真心,别人也会同样地对待我。这可能和我从小的生长环境有关。我小时候和父母住平房,大院里的邻里关系特别好,谁家要是有了什么事需要帮忙,大伙都热情相助,没有二话。我耳濡目染的全是这些,于是认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应该是这样的:热情、淳朴、简单、真诚。
可自从我自己身上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以后,我就不再相信这些了。我觉得自己很傻,一直活在自以为是的单纯里,看不见人心都在变,尤其看不见自己的爱人也在变。当我发现他的变化时,心已经伤到了。刚离婚的时候我心理特别不平衡,甚至有些扭曲,走在马路上,看见有人一家三口高高兴兴地走,我就会恶毒地想:“别看今天他们这么高兴,明天说不定就各奔东西了。”我那时最看不得的就是别人的幸福。
说起来,我的故事也很老套,在现今这个社会,这样的事似乎已经不新鲜了。人们看多了离婚和婚外情,对这些事已经麻木了。记得我刚上班那会儿,班里的学生家庭都很完整,如果有谁的父母离婚了,那都是很严重的事。可现在,一个班几十个孩子,离异家庭占了绝大多数,父母没离婚的反倒寥寥无几,而且都是些生活在底层的普通家庭。
我有时会想,金钱真的神通广大,它不仅控制着人的欲望,也能决定人活得是否幸福。清贫时反而更容易守住一份感情,一旦有了钱,感情就要变了。我老公就是有了钱才变的。
我和我老公方韬是18年前认识的。那时我是个刚参加工作的19岁的毛丫头,他是一所学校里的新秀。他比我大三岁,是个很有才华、有能力的人,虽然身高和长相都不出众,但那种男子汉的魄力还是吸引了我。我喜欢自信的男人。
那时很多人都不看好我们的关系,因为无论从长相、性格等各方面看,他都不如我。我妈反对我们来往,她认为那么漂亮的女儿理应找个风度翩翩的人做丈夫。
但方韬对我真的很好,不遗余力地表现对我的爱慕。他最后是用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打动了我妈的心。那天,他去我家,我妈准备做饭。他自告奋勇说:“伯母,我来做吧。”“你会吗?”我妈很惊讶,但看他撸胳膊挽袖子的模样,就答应了。结果,他做出了一桌子的饭菜,像变魔术一样,当时我妈就点头了。因为我不会做饭,我妈想,嫁给一个能干的男人,女儿一定能幸福。
婚后我们也的确过得很好。他一如既往地照顾我,没让我受委屈,我和公婆相处得也很融洽。一切都证明,我的眼光没有错。
无论曾经多么骄傲的女人,嫁给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后,都会变得很卑微。芳袆像许多妻子一样,渐渐学会了做家务,把相夫教子当作自己为人妻的责任,决定让男人去打拼自己的事业。
自从我们结婚以后,方韬的仕途就一直很顺,先是入党,后又提干,到儿子上小学的时候,他已经在单位里做到一个相当高的职务了。但后来,就一直停步不前。他很想再往上升一点,但因为做领导他得罪了不少人,民意测验的时候总是有些不好的声音,所以,只差那么一点点,就是升不上去。他感到很郁闷,我却不以为然。那些年,我把家里的事情都包揽过来,全心全意支持他的工作,但我从没想过要让自己的老公达到一个什么样的职位,或者如何显贵,我只是希望他能开心。
但男人和女人心中想的永远不同。女人只看中老公和孩子,看中一家人在一起过安稳的日子;而男人总是不安于现状,他们更看中事业和成就。方韬是个事业型的男人,让他像有些人那样安贫乐道,他做不到。
升职无望,有一天,方韬忽然看开了,仕途走不通,不如下海经商。他说,他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大能力,能不能折腾出个样子来。
我很欣赏他的这种勇气和魄力,也相信他有分寸,不会轻易冒险。我说:“你想做就去做吧,家里有我,你放心。”
我觉得,一个好女人是不该拖男人后腿的,男人有男人的想法,他努力做事,不仅为了自己,也是为了这个家。我总是给方韬充分的自由,从不干涉他工作上的事,在外面赚了多少钱也从不过问。虽然在家里总是我管着他,但其实在我心里,他是我的大树,我永远是他身上缠绕着的一根柔软的藤。
就这样,方韬开了一间茶叶店,不知从哪雇了一个年轻女孩儿帮忙打理,业余时间他就过去看看,我则安心在家照顾儿子,管理一家的生活。
茶叶店开了半年,似乎没有太大起色,方韬也说开店不赚钱,想要关掉茶叶店开个酒吧。我有些惊讶,因为我们从来没去过酒吧,那种娱乐场所似乎离我们的生活很远,他要涉足自己不了解的领域,胜算有多大?
我问他:“你想好了吗?开酒吧会不会有风险?”
他说:“没事。咱不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,开一个清吧,比较文雅的那种。”
“哦。”我稍稍放了点心,又想起一件事,“可是你我都不懂,谁来管理呢?”
“让陈玉看着就行了。”
陈玉就是帮他看茶叶店的女孩儿,我这才想起来,自己还不了解这女孩儿的来历。
“陈玉是从哪来的呀?你怎么认识她的?她能行吗?”
不问则已,一问吓了我一跳。原来,这个陈玉曾是某老板的情人,被包养了三年,后来那老板不要她了,给了她20万元钱。那个老板恰好认识方韬,听说他做生意缺人手,就做个顺水人情把陈玉介绍给他了。方韬还说,这次开酒吧就是陈玉的主意,因为她懂,而且,她还入了股。
我当时真的不敢相信,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女孩子居然还有如此复杂的背景。但我那时太自信了,根本没有想过她会对我造成威胁。我对自己的老公一百二十个放心。
盲目的自信是会麻痹一个人的神经的。芳袆错就错在太相信丈夫了。她一再忽视了来自各方的警示信号,直到丈夫无情地远离。
酒吧开张了。刚装修完的时候,我带孩子去看过,也看到了那个陈玉。虽然衣着惹火、浓妆艳抹,但依然掩盖不了俗气和土气,我自认和她相比,一个天上一个地下,所以我从未把她放在眼里。
现在想想,就是这种过分的自信让我变得麻木和迟钝。
不久,就有关于陈玉的风言风语传进我的耳朵。有朋友去过酒吧后,回来悄悄对我说:“那个叫陈玉的自称是酒吧的老板娘!”
我笑了:“就她?还想当老板娘?不可能!”
“你还是小心点儿的好。”
“没事,我老公不可能看上她。”
我把朋友的好心提醒丢在了脑后,后来,在酒吧帮忙的侄子也提醒过我类似的话,他要我对陈玉提防着点,因为她“不是个好人”,我也没往心里去。
我以为,自己的老公是做领导的,应该是个有操守的男人,他毕竟苦追了我四年,不可能说变就变,何况,我们的生活没有任何不顺心的地方,被许多人羡慕着,他怎么可能放弃已有的幸福,去搞些污七八糟的事?
其实,事后回想,当人们不断提醒我的时候,方韬已经有些反常了。他从不对我说酒吧的事,问他,他总说没赚钱,但显然他的钱包比以前鼓了很多。他经常晚回家,理由当然是为了打理酒吧的生意,因为“酒吧在晚上的生意好”,每次回来,当我想要亲热的时候,他只是说“累了”,把我轻轻推到一边。这些时常出现的危险信号,却都被我忽视了。
那年年底,他连续两个月的周末都不在家,总有各种理由不回来,我终于有些敏感了,隐隐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。就在我想要搞明白究竟哪里不对劲时,却出了一件尴尬事。
一次,有人到我们学校推销卫生巾,我和几位同事就买了一些,结果用了之后,都出现了不好的症状。大家很惶恐,急忙带上卫生巾去了医院,化验的结果是感染了劣质卫生巾上的病菌。这本是一个意外,事实很清楚,医院也给开了证明,可方韬却说什么也不相信。他一口咬定我背着他做了对不起他的事,直接提出要和我离婚。
我百口莫辩,又委屈又生气,更恨他不可理喻。婚当然是不能离的,我们开始了冷战。我原以为,这只是一场误会,过些日子他消气了就没事了,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完全在我的预料之外。
从那以后,方韬对我的态度就急转直下。他开始整天不回家,不往家里交钱,也不管孩子。他要求我和他AA制分担家里的开销,想要向他多要一点钱都很困难,我不得不记账,以便应付他的责问。
他不再和我同床,在家里过夜的时候,不是和孩子挤在一起,就是睡在沙发上。除了谈离婚的事,他不愿和我多说一句话,如果我答应和他谈条件,他就喜笑颜开,要是我说“不离”,他马上就把脸一沉,看什么都不顺眼。
我们在打打闹闹中过了半年。转眼到了结婚纪念日。每年的结婚纪念日,我们都在外面庆祝,一家人吃个饭,晚上免不了要有一番亲热。那次的纪念日,他却说要在家里过。我说那好,我多做点菜,你晚上早点回来。他答应了。结果,晚上八点半才回来,我和儿子还一直等着他。
吃过饭时间就不早了,我想让孩子早点睡,好有机会和他单独相处。他却非要罚孩子写字,一直写到夜里十二点半,孩子哭着趴在桌子上睡着了,家里才终于安静下来。我叹了口气,把孩子安顿到床上,又回到客厅。方韬背对着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一句话也不说。
我说:“洗洗睡吧。”他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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