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岁，他决定“结婚”，和一个大他8岁的男人。小英身材不高，像是中学生，这使得两人看上去像是一对父子。没有祝福，没有“份子”，更没有喜糖。“这是一个仪式，说明我们是真心要在一起。”上月19日，小英和张楠在鼓楼一家酒店办了场简单的“婚礼”。
著名同性恋研究专家张北川告诉记者，中国的同性婚姻合法化至少要再等20年。这场形式上的“婚礼”，让张教授的预测变得更加难以捉摸。而婚礼前后的48小时，两个男人从期待到放弃再到坚持，历经波折。
原定“婚礼”被迫改期
“我要结婚了，下周二晚上。”9月15日，小英的几个同学接到了他的电话。电话里没有透露太多，“只是提醒我们那天腾出时间来，其他的再通知。”小英的一个同学回忆。
这已经不是同学们第一次参加类似形式的饭局。2003年，正在读大三的小英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年轻富有的外地人。一周后，两人在湖南路一家高档餐厅请最要好的几个同学吃了一顿饭。作为同学，很少有人反感小英的性取向。“我们当时替他高兴，至少这个外地人不坏。”
小英的室友没有料到，两人很快就分手了。“他在宿舍里大哭一场，然后像没事人一样。”这一次，小英还是在网络上认识了张楠。“那个网站里全都是胖胖的网友，我喜欢胖一点的，有安全感。”小英说。
三年没有多少联系的同学，因为小英的邀请变得有些期待。大家通过短信互相询问“这次是不是闹着玩的？”“我们要不要出份子？”
事情远没有想象得那么顺利。就在大家期待这次“婚礼”的时候，小英和张楠并没做好准备。
9月18日，周二早上，离预定“婚礼”开始只有半天时间，两个人第一次变卦了。酒店是张楠订的，一个包间只能坐12个人，小英通知了15个同学。人数上的不协调，让张楠觉得单亲家庭长大的小英还是个孩子。两个人从早上僵持到下午。
最终小英还是没忍住，打了个电话给张楠。“晚上到底怎么说，结还是不结？”“人太多了，我去让酒店给换个大包间。” 换大包间的代价，是只能改到第二天。小英又一个个地通知，“明天晚上6点，老地方”。
这天晚上，张楠和母亲通了电话，他没有告诉父母次日的“婚礼”，更不会邀请他们来参加。小英也没有告诉母亲。母亲知道儿子喜欢男人的那天，曾赶车来到学校，在宿舍里静静地坐了一下午。那以后，即便是过年他也选择呆在南京。
没请父母，来的全是同学
9月19日，星期三，两个人“大喜”的日子。前一晚，家人还逼着张楠赶紧找个女友结婚，毕竟他已经33岁了。但是，张楠清楚，被迫走进婚姻的同性恋者，婚后的家庭不可能完美幸福。“身边很多这样的例子。”
中午1点，小英给张楠打了个电话，商量晚上是不是要设置些环节。小英的担心不无道理，参加这样一个“婚礼”，很少有人能找到合适的话题。
“吃个饭就可以了，要什么环节啊，不用了。”张楠不想伤到对方，但小英觉得婚礼不热闹就失去了意义。张楠又一次选择了让步。
晚上6点，小英和张楠坐在两张桌子的包间里，冷冷清清。天很热，两人都穿得很随意。
第一个进来的同学是留校的班长，站在门口不知道说什么才好。小英隔了半天才蹦出一句：“欢迎啊，班长。”小英和班长寒暄着学校的食堂。“服务员，来给倒茶。”这是张楠在客人面前说得第一句话。
渐渐地，人多了起来。张楠只请了在南京的大学室友，3个人。
6点半，20个人都到齐了，大家自觉地坐好，小英看了看张楠，“开始吧”。
“婚礼”，就这么开始了。白酒倒上，小英示意张楠换红酒。“他一喝白酒就过敏，平时总要看着他。”张楠没有听话，他不想在小英这么多同学面前，留下“不能喝”这种“不够男人”的形象。
同学们想祝福几句，但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。永远幸福还是白头偕老？都有些乏味。还是老班长起了个头：“希望你们俩好好在一起，今天的结婚，意义大于形式啊。”
“别说是结婚了，太神圣，我们担不起。”张楠的想法和班长恰恰相反，“婚礼”，在他看来没有太大意义。期待很多天的，反倒是待会把“信物”给对方戴上。
形式，总是要走的。
最后的环节：一对戒指
话很少，菜很多，让酒店的服务员对这两桌人的身份充满好奇。酒过三巡，班长有点高了，拉着小英的胳膊，像在学校里教育学生一样：“大学生，现在觉得同性恋太正常了，报纸上还说我们学校有400个同性恋，都不知道哪统计来的。”小英的感觉和班长一样，80后的一代人，对同志的认知度非常高。“因为我们这代人总是很自以为是，所以觉得同性恋这种前辈看不惯的东西，自己就偏偏看得惯。”小英和张楠经常互相勉励，别人可以不理解他们，但是一定要接受现实。
同学们对班长的话都表示认同，让张楠有些感动。他知道，虽然只是个形式，但是两人都顶着巨大的压力。
服务员的眼神，是这天的第一道压力，出现在“婚礼”的最后——两人互换“信物”。接近8点，张楠站了起来：“今天，我和小英请大家来，没别的意思，就是想让你们给我俩做个见证。”手里拿的铂金戒指，没有包装，是张楠前几天给小英买的，1800元。小英手指很细，只要戴19号指圈的就可以，而张楠要戴到25号。这让小英给张楠买戒指的时候多花了不少钱。
在18个同学和两个服务员惊异的目光前，两人交换了戒指，身高的差异让这一幕有些不庄重。戴好，小英想说点什么，又不知道怎么讲，只好坐下，招呼大家吃菜。 “婚礼”有些像同学聚会，结束后一群人又跑到湖南路唱歌。一个同学拉着班长说：“给他们点一首他们爱唱的歌。”班长去问小英，张楠替他回答：“我们什么都唱，和你们一样。”
这天晚上，两个人像往日的聚会一样都喝醉了，醉得有些糊涂。“这应该是南京第一场同性婚礼，哪怕是名义上的。”知名同志网站“阳光地带”上写道。
9月20日，星期四，两个人“结婚”后的第一天。早上起床，两个人从小英租的房子里骑车穿越半个城市去上班。小英从长白街到北京西路，张楠从长白街到鼓楼。（文中人物均使用化名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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