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中《碧奴》已经看了多半,越来越迷恋于苏童营造的水濛濛的幻境,在他的想象中飞行。
想象力应该是一个作家的基本功,我这里所说的“作家”特指小说家,不是王朔所说的那些靠写散文、游记立命的所谓作家。与王朔有同感,如果不写小说,算不得纯粹意义上的作家。小说就是编故事,编故事最需要的是想象力。
我觉得想象力是天生的才能,是学不来的,就象梨园里的行话“祖师爷赏饭吃”,具备天生想象力就是给了你吃“作家”这碗饭的本事,如果没有而偏又不幸成为了“作家”,只能陷入别人拯救不了的无限的痛苦之中。有这样本事的一个是苏童,另一个是莫言,看过《我的帝王生涯》和《丰乳肥臀》的估计会有同感。别人也许比他们思想更深刻语言更优美结构更巧妙,但那些都是可以经过后天锤炼达到的境界,唯有想象力更多的依靠天份。
苏童的想象力是异常奇丽的,带着些许诡异,他的文字“湿度”特别大,至少70%,看他的小说总感觉湿漉漉的,整个人都好象要生出墨绿的铜锈般,在这点上,《碧奴》与《我的帝王生涯》一脉相承。湿润就显得有灵性,有流动感,选择让苏童重述神话,真是找对人了。
苏童特别善于在自己营造的空间里讲故事,让你觉得既似曾相识又仿佛隔着一层水雾般亦真亦幻。苏童小说的画面感很强,看《碧奴》时我的脑海中总是能特别清晰的呈现一幅江南水乡的画面,印象中碧奴一直在一条河边走,但郁闷的是孟姜女哭长城正经是在北方啊,时空倒错?
碧奴在寻夫的路上已经经历了九曲十八弯的不幸了,但她的不幸仿佛才刚刚开了一个头,我越来越担心碧奴前面的路,这个不幸的女人该如何是好啊。可是碧奴却好象没有为前面的路发过愁,她从没犹豫过,她只有一个想法:向前走,向她丈夫万岂梁修长城的大燕岭走。一个女人一旦下定决心,是可怕的,也是可敬的。这样的女人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已经见过太多,它让一个平凡的女人变得不那么平凡。
苏童不愧是写女性的高手,从《妻妾成群》到《红粉》到《妇女生活》到《碧奴》,他笔下的女子命运不同性格各异,但每一个都充满了生命力,每一个都寄托着苏童本人对生活和命运本身的思考。也许女性相对于男性更能充分的体现生活的苦难,生命的柔韧,命运的轮回?也许是吧。 网友高论,点击查看、发表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