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约定的时间,我跟陈雅芳开始了我们的长谈。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:“我真不知道是该安静地走开,还是该勇敢地留下来?”对陈雅芳来说,走与留都让她感到莫大的痛苦。三个孩子和深爱的丈夫是她永远的牵挂,而那个躲在她背后跟她分享同一个男人的女人却是她心中永远的痛。她对我说,她有时真想毁掉丈夫的公司,回到从前贫穷但甜蜜的日子。
我们从贫困的地方走到一起
初中还没毕业,我就只身从长治的一个小村庄来到太原打工。那年我19岁。通过朋友介绍,在五龙口的一家餐厅工作。老板娘看我不怕脏不怕苦,人又实在,很喜欢我,也很信任我,让我做收银员。
方明是忻州人,当年怀揣着家里的两万元血汗钱来太原做包装桶生意。每次进货,他就在我们餐厅用餐,一来二去,我们便熟识了。他开始约我上街。别人都说他不是个老实可靠的男人,骨子里有股不安分的因素,所以,我不敢告诉别人我跟他在一起。
当时我表姐已经在太原安了家,要给我介绍家在太原的男孩认识,希望我将来能过得好一点,不用这么辛苦———每月挣80元钱,还要供哥哥读书,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。我是个思想很传统的人,认为自己是农村的,还是找个农村的比较塌实,能够互相理解。
只要他在太原,每天都帮我洗工作服,看我从不吃早饭,便买来方便面、火腿肠什么的。我认为他对我很好。
后来,他去了趟天津,生意全赔了,回到太原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。我把省吃俭用存下来的300元钱,全部塞到他的手中。300元是我近4个月的工资。而方明这一次,却是把娶老婆的钱全部赔了进去。
贫困的日子 我们相濡以沫
94年,我不想在饭店干了,回到长治老家。当时通讯不方便,电话、手机还不普及。方明来找我才知道我不干了,当时心里很失落。因为惦记着他,没过多久,我又来到太原玩,也许是有缘,没想到我们碰在了一起。这次,方明再也不愿意跟我分开了。他提出跟我一起去见我的父母。
我父母根本不同意我跟着方明,觉得他并不是老实本分的人,也不想我嫁得那么远。由于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儿,很是任性,父母怎么也拗不过我,只好同意。得到父母的允许,我跟他一起回到了太原。买了车票,我们已身无分文,只好先住在他姐家。两天后,不愿看他姐的脸色,我们找到他的一个在加油站工作的朋友。朋友给我们在狄村租了间房子,暂时住了下来。
那年的国庆节别人都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中,10月1日,我们俩每人吃了一碗担担面,身上只剩几角钱了。为了省3角钱的车费,那天方明一个人去他姐家借钱,我一直在家等他。就那么饿着肚子等了一夜。
第二天,下午两点钟的时候,他回来了。只拿回50元钱,他抱着我失声痛哭:“我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!”在那种情况下他决定先带我回忻州。那天上车前,我吃了一碗最香的饭———扬州炒饭。
他是个很要面子的人,觉得我跟他第一次去见他父母,怎么也得穿的体面点。可我们没钱买衣服,他去找卖衣服的朋友,想先赊一套给我,结果被拒绝了。他很内疚,对我说将来一定要让你穿名牌。我去以前打工的姐妹那里借了身衣服,跟他去见了公婆。他父母也不赞成他找外地的,怕以后不能回去跟他们一起生活,所以对我也不是很热心。
方明是个不服输的人,他要回以前在外投资的2000元钱,又带着我再次来到了太原。我当时很想从他家带床被子,可他妈没搭腔,我们就两手空空地回到了太原。
在这个城市 我们站稳了脚跟
回到太原后,我们在狄村租了150元一个月的房子,买了生活必须品,为了省钱,去服装城买了个网套,套上被罩。这就是我们的新房。
在这个城市,我们两人相依为命,因为孤独,越发亲近。我们互相支持、互相体贴,几乎没红过脸。找不到工作,方明就去给饭店送柴油,一桶挣二三十元。
因为没钱,那年没有回家过年。方明把所有的钱拿出来,在万嘉大厦给我买了件呢子大衣。没有电视,两个人没事做,就去逛柳巷,走着走着,方明看到我的鞋带松开了,他什么也没说,拉住我弯下腰就给我系鞋带。我当时心里特别感动,就算冻着手脚、衣食困难心里都感到特别的幸福,只要能跟他在一起。
96年冬季的一天,我们煤气中毒,他是轻度,我很严重,他当时怕我死了急得直哭。这次中毒抢救过来后,我发现怀孕了,但我们当时的条件根本不允许我们要这个孩子,我们决定做掉。去医院才发现,我们甚至连手术费都凑不够。他说,等我挣够再做吧。 因为妊娠反应大,我的脾气也变得很不好。为了让我多吃点,他去外边赊了很多吃的,我当时就觉得自己不好,不该跟他发脾气,不该说跟着他受罪。为了我,他当时连一颗杏子、一碗2元钱的麻辣烫也不肯吃,饿着肚子从柳巷回家。
一个偶然的机会,他在武宿机场发现了卖铁的生意。一天,我在家做好了他喜欢的揪片等他。坐在马路上一直等他。看到他从一辆“面的”车上下来,他对我说:“我挣了1200元,走,我带你去吃馆子!”
就这样,他开始挣到了钱,可孩子在肚子里已经长大,我们只能生下来了。
方明觉得他自己是赔在做包装桶的生意上的,他很不甘心,有了本钱他又重新干起了老本行。那时他去哪里都会带上我,问我愿意跟他去吗?要是太远就对我说,等着我回来,给你买好吃的。我觉得那种幸福很真实。
女儿出生的时候,方明正好去忻州送货。半夜他不顾家人的劝阻,一定要往太原赶,因为他知道我要生产了。那天,我哭着不肯进产房一直在等他,他是凌晨5∶00回来的,我5∶55生下了女儿。
钱越来越多 幸福却越来越远
女儿出生后,我们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。每天晚上不管多晚我都等他回来,天天给他洗衣服,把洗脚水打好,牙膏挤好。方明将所有的钱交给我。
2002年,他的生意开始做大,雇了很多人。那一年,在他的坚持下,我又生下了二女儿。我们在国际大都会买了房子,带上了我们四个人的户口。当时,我一直想补结婚证,但他说很麻烦,所以一直都没办。
他开始涉足物流行业,公司很大,在太原有十几个点。我们的车,也由最初的面包车,先后换成普桑、本田、奥迪。也就是这个时候,我发现他越来越不安分了。他的短信多了,而且常有来电他不接。恰在此时,我又怀孕了,我不想要这个孩子,但双方父母都劝我生个儿子。我想给他生个儿子,也许他就不会那么不安分了。
就在怀儿子的时候,他开始半夜三更回家,后来发展到夜不归宿。有一次,我接到电话,一个女人问我是谁,我说我是方明的老婆,那女人说,他说他根本就没老婆。当时,我刚生了儿子,我妈在伺候我,我不能说什么,等我把我妈送回去,我跟他很认真地谈了一次,也吵了一次。我对他说,要是他讨厌我了就让我走,但别这样羞辱我,他始终不肯承认。
别人都很羡慕我,觉得我有儿有女,有车有房,还有帅气能干的老公,是个幸福的女人,可我再也看不到幸福的影子了。
2004年,我们在亲贤街买了套200多平方米的住宅。里面装修很豪华,搬家的那一天,我没有开心而是伤心地哭了,可以说新家里什么也是新的,都是在梅园百盛买的名牌。他的朋友跟他开玩笑说什么也是新的就是老婆是旧的啊!那天睡在新家里,我对他说,我从来没想到过要跟你过这么富裕的生活。我还是觉得以前的日子比较开心。
现在,他每周最多在家待两三天。其余时间在另一个年轻的女人那里。我对他说,不行就分开吧。他说死也不会跟我分开。他还说,现在他也很后悔,没有办法了,要是能回到从前,肯定一切都不会发生。
我给那个躲在我背后的女人发过短信,我说我愿意用一切换回我老公,我可以把什么都给她。她说不可能,因为她也离不开他了,而方明也很爱她。我很想跟她当面谈谈,想知道假如方明像以前那样穷,她还会爱他吗?可她不肯见我。我在方明手机里看到一张婴儿的照片,我想这也许就是方明所说的没办法吧。
痛苦之余,我开始上网,我的网友很同情我,要替我收拾那个女人,我不想伤害她,我觉得我伤害她就等于 伤害我老公。
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?我太爱方明了,也太爱我们的孩子了!更是死要面子,我不想让朋友说我老公有钱不爱我了,再说我也不想让父母担心啊!我对方明说,我不是为自己活着,是为了三个孩子,为了你活着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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